退赃退赔的正确姿势：退多少、怎么退什么

时候退、退给谁——职务犯罪里最容易被“退错”的钱

文 / 蒋亚平律师

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

这一篇，讲一个最现实、最扎心、最考验人性的问题：

退赃退赔。

为什么说最考验人性？

因为退赃退赔，表面上是“钱的事”，本质上是“人的事”。

• 退多了，家属心疼，觉得“便宜了办案机关”； 
• 退少了，当事人着急，怕“态度不好影响量刑”； 
• 退早了，怕“坐实行贿”； 
• 退晚了，怕“错过从宽红利”； 
• 退给谁，怕“退错了账户”； 
• 不退，怕“财产被全部没收”。 

每一个问题背后，都是真金白银，都是家庭积蓄，都是夫妻争吵，都是深夜失眠。

这一篇，蒋亚平律师把退赃退赔讲透。

不讲空话，只讲人性、讲策略、讲边界。

一、先讲一个真实的故事：老李的“退赃”之痛 

老李，一个国企中层，涉嫌受贿。

案发后，家属找到我。

第一次见面，老李的妻子说了三句话：

第一句：“蒋律师，我们想退钱，退多少都行，只要人能出来。”

第二句：“蒋律师，那笔钱其实是我弟的，不是我们的。”

第三句：“蒋律师，老李说那笔钱是单位发的奖金，不是受贿。”

这三句话，代表了退赃退赔里最常见的三种人性：

• 第一句，是“恐惧驱动”——只要人能出来，钱不是问题； 
• 第二句，是“亲情捆绑”——钱是亲戚的，退了就害了亲戚； 
• 第三句，是“自我安慰”——当事人不愿意承认那是赃款。 

我做了三件事：

第一，告诉老李的妻子：

“你说‘退多少都行’，这句话很危险。

你退的不是‘钱’，是‘证据’。

退错了，等于帮办案机关坐实了‘受贿’的定性。

从现在起，任何一笔钱，退之前必须先让我看。”

第二，安排会见老李：

“那笔钱，你说是单位发的奖金。

那我问你：有没有奖金发放文件？有没有审批记录？有没有同事也领了？

如果没有，光说‘是奖金’三个字，法官不会信。

我们要做的是，把‘奖金’的证据找出来，或者把‘不是受贿’的定性打出来。”

第三，告诉老李的妻子：

“你说钱是你弟的，这个信息很关键。

但你要想清楚：

如果你弟的钱确实是你弟的，我们要做的是把‘这笔钱不是你丈夫的’这个事实固定下来；

如果你弟的钱其实是你们家的，你说是你弟的，那就是‘虚假陈述’，你弟可能涉嫌‘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’。”

后来，这个案子：

• 那笔钱，通过奖金发放文件、同事证言、银行流水，从“受贿款”打成了“合法奖金”； 
• 老李的妻子，没有盲目退赃，避免了“退错钱、坐实罪”； 
• 最终，检察院以“证据不足”作出不起诉决定。 

这个案子里，退赃退赔的核心不是“退多少钱”，而是“这笔钱到底是什么性质”。

二、退赃退赔，为什么这么难 

很多人以为，退赃退赔就是“把钱还回去”。

错。

退赃退赔，是刑事案件里最复杂的环节之一，因为它同时涉及：

1. 法律问题 

• 这笔钱是“犯罪所得”还是“合法财产”？
• 是“受贿款”还是“借款”？
• 是“单位行为”还是“个人行为”？
• 退赃退赔，是“从宽情节”还是“认罪证据”？

2. 证据问题 

• 退赃退赔的凭证，是“悔罪表现”的证据； 
• 但退赃退赔的行为，也可能被认定为“承认犯罪事实”的证据； 
• 退给谁、怎么退、退多少，都会影响证据的证明力。 

3. 家庭问题 

• 钱是夫妻共同财产，退不退，夫妻要商量； 
• 钱是父母的养老钱，退不退，父母要同意； 
• 钱是亲戚借的，退不退，亲戚要知情； 
• 退多了，家庭经济垮了； 
• 退少了，怕影响量刑。 

4. 心理问题 

• 当事人不愿意承认“那是赃款”； 
• 家属不愿意接受“钱没了”； 
• 办案机关觉得“退得不够快”； 
• 律师觉得“退得太草率”。 

退赃退赔，从来不是“钱的事”，是“人的事”。

三、退赃退赔，最常见的 7 个“人性陷阱” 

陷阱一：“退得越快，显得态度越好” 

很多人以为：

赶紧退，退得越快，办案机关越觉得我态度好。

错。

退赃退赔的前提是“定性准确”。

如果你退的是一笔“借款”，你退得越快，等于越快坐实“受贿”；

如果你退的是一笔“单位奖金”，你退得越快，等于越快承认“个人占有”。

退得快，不等于态度好；退得准，才是态度好。

陷阱二：“退得越多，判得越轻” 

很多人以为：

多退点，多退点就能多减刑。

错。

退赃退赔的“从宽红利”，不是按“退了多少”算的，是按“退得对不对”算的。

你退了一百万，但其中五十万是合法财产，那五十万就是“白退”；

你退了一百万，但其中五十万是亲戚的，那五十万就是“害亲戚”。

退得多，不等于判得轻；退得对，才是判得轻。

陷阱三：“退给办案人员，就算退了” 

很多人以为：

我把钱交给办案人员，就算退了。

错。

退赃退赔，要有“正规渠道”和“书面凭证”。

• 退给监察机关，要有《涉案财物处理决定书》； 
• 退给检察机关，要有《退赃退赔凭证》； 
• 退给法院，要有《罚金缴纳凭证》； 
• 退给被害人，要有《赔偿协议》和《收据》。 

没有凭证的退赃，等于没退；退给个人的退赃，等于行贿。

陷阱四：“家属替当事人退，也算退” 

很多人以为：

我替老公退，也算他退的。

错。

家属代退，在法律上可以被认定为“代为退赃退赔”，但前提是：

• 家属明确说明“代当事人退赃退赔”； 
• 当事人本人确认“同意家属代退”； 
• 退赃退赔的凭证上，写明“代某某退赃退赔”。 

**如果家属退的时候，没说“代退”，办案机关可能不认；

如果家属退的时候，用了自己的钱，但没说明“代退”，那这笔钱可能被认定为“家属自己的钱”，与当事人无关。**

陷阱五：“退完赃，就能取保” 

很多人以为：

退了钱，就能放人。

错。

退赃退赔是从宽情节，但不是“取保候审”的充分条件。

取保候审，要看：

• 是否有社会危险性； 
• 是否可能串供、毁灭证据； 
• 是否可能逃跑； 
• 是否认罪认罚； 
• 是否退赃退赔。 

退赃退赔，是“加分项”，不是“保命符”。

陷阱六：“不退赃，就是不认罪” 

很多人以为：

我不退，办案机关就觉得我不认罪。

错。

不退赃，不等于不认罪。

• 可能因为“定性有争议”而不退； 
• 可能因为“钱不是我的”而不退； 
• 可能因为“退错了会害了别人”而不退； 
• 可能因为“财产被冻结了”而无法退。 

不退赃，不代表不认罪；退赃，也不代表认罪。

陷阱七：“退赃退赔，是律师的事” 

很多人以为：

退不退、退多少、退给谁，律师决定就行。

错。

退赃退赔，是“当事人和家属的决定”，律师只是“参谋”。

• 律师不能替当事人决定“退不退”； 
• 律师不能替家属决定“退多少”； 
• 律师不能替当事人决定“退给谁”。 

律师能做的是：把利弊讲清楚，把风险讲透，把方案设计好，让当事人和家属自己决定。

四、退赃退赔，正确的“姿势”是什么 

第一步：先定性，再退赃 

退赃退赔之前，必须先搞清楚：

• 这笔钱，是“犯罪所得”还是“合法财产”？
• 是“受贿款”还是“借款”？
• 是“单位行为”还是“个人行为”？

定性不清，退赃就是“自投罗网”。

第二步：先固定证据，再退赃 

退赃退赔之前，必须先固定证据：

• 银行流水； 
• 合同、协议； 
• 审批文件； 
• 聊天记录； 
• 证人证言。 

证据不固定，退赃就是“空口无凭”。

第三步：先咨询律师，再退赃 

退赃退赔之前，必须先咨询律师：

• 这笔钱该不该退？ 
• 退多少合适？ 
• 退给谁？ 
• 怎么退？ 
• 什么时候退？ 

律师不把关，退赃就是“盲人骑瞎马”。

第四步：先和家属商量，再退赃 

退赃退赔之前，必须先和家属商量：

• 钱是夫妻共同财产，退不退，夫妻要商量； 
• 钱是父母的养老钱，退不退，父母要同意； 
• 钱是亲戚借的，退不退，亲戚要知情。 

家属不知情，退赃就是“家庭战争”的开始。

第五步：先留凭证，再退赃 

退赃退赔，必须有书面凭证：

• 退给监察机关，要有《涉案财物处理决定书》； 
• 退给检察机关，要有《退赃退赔凭证》； 
• 退给法院，要有《罚金缴纳凭证》； 
• 退给被害人，要有《赔偿协议》和《收据》。 

没有凭证，退赃就是“白退”。

五、退赃退赔，到底该“退多少” 

这是家属问得最多的问题。

我的回答是：

退多少，不是看“办案机关要多少”，而是看“这笔钱是什么性质”。

情况一：钱是“犯罪所得” 

如果这笔钱，确实是犯罪所得，那退赃退赔的“标准”是：

• 犯罪所得的全部金额； 
• 孳息（利息、收益）； 
• 违法所得转化的财产。 

情况二：钱是“合法财产” 

如果这笔钱，是合法财产，那退赃退赔的“标准”是：

• 一分钱都不用退； 
• 但要提供证据，证明是合法财产。 

情况三：钱是“部分犯罪所得、部分合法财产” 

如果这笔钱，部分是犯罪所得、部分是合法财产，那退赃退赔的“标准”是：

• 只退犯罪所得部分； 
• 合法财产部分，要保留证据，申请返还。 

情况四：钱是“亲戚的、朋友的、公司的” 

如果这笔钱，是亲戚的、朋友的、公司的，那退赃退赔的“标准”是：

• 先确认这笔钱的实际所有人； 
• 如果是别人的，要提供证据，申请返还； 
• 如果是当事人自己的，才需要退赃退赔。 

退多少，不是“拍脑袋”，是“看证据”。

六、退赃退赔，到底该“什么时候退” 

这也是家属问得最多的问题。

我的回答是：

退赃退赔的时机，决定了“从宽红利”的大小。

时机一：调查阶段退 

• 优点：最能体现“悔罪态度”，从宽红利最大； 
• 缺点：定性可能还不清楚，退错了很难挽回。 

时机二：审查起诉阶段退 

• 优点：律师已经阅卷，定性相对清楚，退得比较准； 
• 缺点：从宽红利比调查阶段略小。 

时机三：审判阶段退 

• 优点：定性已经明确，退得最准； 
• 缺点：从宽红利最小。 

时机四：判决后退 

• 优点：退的是“罚金”，不影响定罪； 
• 缺点：已经不能影响量刑了。 

什么时候退，不是“越早越好”，是“越准越好”。

七、退赃退赔，到底该“退给谁” 

这也是家属最容易搞错的问题。

我的回答是：

退给谁，取决于“钱的性质”和“案件阶段”。

情况一：退给监察机关 

适用情形：

• 职务犯罪案件； 
• 调查阶段； 
• 涉案财物被监察机关查封、扣押、冻结。 

情况二：退给检察机关 

适用情形：

• 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后； 
• 涉案财物被检察机关查封、扣押、冻结。 

情况三：退给法院 

适用情形：

• 案件起诉到法院后； 
• 法院判决罚金、没收财产、退赔被害人。 

情况四：退给被害人 

适用情形：

• 有明确被害人的案件； 
• 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。 

退给谁，不是“随便退”，是“按程序退”。

八、道法并举：退赃退赔的“道”与“法” 

退赃退赔的“道”：看清人性，守住家庭 

退赃退赔，最考验人性。

• 恐惧时，想“退多少都行”——这是“恐惧驱动”；
• 心疼时，想“少退一点”——这是“利益驱动”；
• 侥幸时，想“不退也行”——这是“侥幸心理”；
• 亲情时，想“别害亲戚”——这是“亲情捆绑”。

道，就是看清这些心理，不被它们带着走。

退赃退赔，不是“赌气”，不是“表忠心”，不是“花钱买平安”，是“在真实事实和法律边界内消除不法状态”。

退赃退赔的“法”：按程序退，按凭证退 

退赃退赔，必须按程序来：

• 先定性，再退赃； 
• 先固定证据，再退赃； 
• 先咨询律师，再退赃； 
• 先和家属商量，再退赃； 
• 先留凭证，再退赃。 

法，就是守住这些程序，不越界、不冲动、不盲从。

退赃退赔，不是“退给谁”的问题，是“按什么程序退”的问题。

九、蒋亚平律师给当事人的“退赃退赔”10 条建议 

1. 退赃退赔之前，先问律师：“这笔钱是什么性质？” 
2. 退赃退赔之前，先问自己：“这笔钱是不是我的？” 
3. 退赃退赔之前，先问家属：“这笔钱退了，家里扛不扛得住？” 
4. 退赃退赔，一定要留凭证； 
5. 退赃退赔，一定要走正规渠道； 
6. 退赃退赔，一定要在律师指导下进行； 
7. 退赃退赔，不是“退得越快越好”，是“退得越准越好”；
8. 退赃退赔，不是“退得越多越好”，是“退得越对越好”；
9. 退赃退赔，不是“不退就是不认罪”，是“退错了才是真危险”；
10. 退赃退赔，不是“律师的事”，是“当事人和家属共同的决定”。

十、结语：退赃退赔，退的是钱，守的是人 

退赃退赔，表面上是“钱的事”，本质上是“人的事”。

• 退对了，是“从宽情节”； 
• 退错了，是“自投罗网”； 
• 退早了，是“定性不清”； 
• 退晚了，是“错过红利”； 
• 退给谁，是“程序问题”； 
• 退多少，是“证据问题”。 

蒋亚平律师常说：

退赃退赔，不是“花钱买平安”，是“在真实事实和法律边界内消除不法状态”。

退的是钱，守的是人。

钱可以再赚，人不能白搭进去。

道法并举，退赃退赔也是“道”的一部分：

道，是看清人性、守住家庭；法，是按程序退、按凭证退。

蒋亚平律师联系方式 

蒋亚平律师

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

北京大学法学院背景 / 

执业证号：11101201210383307

手机 / 微信：13910710282

邮箱：13910710282@jingsh.com

地址：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 37 号 京师律师大厦

专注：刑事辩护、职务犯罪、经济犯罪、刑民交叉、执行异议与确权、申诉再审、重大民商事争议。

本文为退赃退赔普法文章，不构成具体案件法律意见，也不构成案件结果承诺。退赃退赔的具体方案，须结合案件阶段、证据材料、涉案财物性质、当事人意愿及家庭经济状况单独判断。

当事人及家属在退赃退赔时：勿盲目退赃、勿退给个人、勿无凭证退赃、勿替当事人做决定、勿因恐惧而“退多少都行”。

退的是钱，守的是人。

退对了，是救；退错了，是坑。【AI辅助生成】